第四章


  小竹一睜開眼,就發現她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。
  這是哪裡?她在作夢嗎?霖呢?她爬起來。媽呀!她的頭好痛呀!
  「白筱竹?」
  她抬起頭來,看見先前在大街上的天使少女和一隻黑貓正坐在她面前。
  「你是誰?」
  小喜笑笑。「我叫小喜。」
  「小喜?」小竹注意到她的眼神充滿調皮之色。她跟霖還有那個叫安子亞的氣質很像,只是她似乎是三人裡唯一看來有生氣的地方,因為她的笑容很……亮吧!
  「是啊!這是我的寵物,它叫撒旦。撒旦,跟我們的新朋友打聲招呼吧!」
  黑貓叫了幾聲。
  小竹看看它。「它聽得懂人話嗎?」她好奇的問道。
  小喜聳聳肩。「如果你真誠的對它說話的話。」
  「是嗎?」小竹對著黑貓猶疑的笑笑。「撒旦,你好嗎?」
  黑貓對著她又叫了幾聲。
  她高興的露齒而笑。「好棒啊!它聽得懂我的話耶。」
  小喜跟著笑。「這表示你真的是很用心對它說話。」
  小竹猛點頭,她想到一件事。「你怎麼會叫它撒旦呢?」
  小喜依舊以聳肩來回答她。「我喜歡,就算掌管惡魔世界的撒旦大人我也不放在眼裡。」
  「掌管惡魔世界?」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。小喜的意思就好像是她不是人類似的。
  「是啊!」小喜對著她微笑。「在我們的世界裡,我只是個魔女,但在你們的世界裡,我就是死神!」
  「死神?」小竹睜大眼。
  「是啊!而且你之所以來到這裡,而我也在這裡的原因,是因為我是來收你的魂的。」她密切的注意小竹的反應。
  「我的魂?」小竹楞了一下。「你是說我……死了?」她不可思議的說道。
  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  「那……霖呢?我的爸媽呢?我怎麼會到這裡來?我怎麼會……死呢?」
  「哇!你的問題真多,不過我還是可以回答你,畢竟我有義務要完成人的最後的願望。」小喜頓了一下。「你的霖嘛!他現在正在輸血給你,然後你的爸媽正坐計程車趕過來,我感覺得到他們心裡的害怕和緊張。還有你之所以會死,是因為你在大街上為了救一個才五歲的男孩,結果被一輛黑色的轎車撞了,傷及腦部。」
  「霖……他輸血給我?」小竹的眼眶馬上紅了。「我都已經死了,他還輸血給我做什麼?還有我爸媽,萬一他們知道我……他們不是很難過嗎?」
  小喜看看她。「不難過是假的,畢竟他們只有一個獨生女兒。」
  「起碼還有霖可以照顧他們,是不是?」她輕聲說道。
  小喜站起來。「你知道嗎?那輛車,就是撞你的車的結果怎麼了?」
  「怎麼了?」
  小喜挑挑眉。「碰的一聲,毀了。」
  「毀了?」
  她點點頭。「不該毀的,竟然被一個惡魔毀了。他就只會給我製造麻煩。我該怎麼善後呢?」她喃喃自語。
  「你在說什麼啊?」小竹困惑的看著她。
  小喜又坐回來。「抱歉,我這個魔女啊,就是喜歡沒頭沒腦的說話。來吧!告訴我,你最後的願望,只要我做得到,我會替你完成的。」
  「你……我叫你小喜,好不好?」
  小喜挑眉。但還是點頭。她倒沒見過見了死神還敢直呼她的名諱的人類。
  「小喜,我……真的死了嗎?」
  「當然。要不然我坐在這裡做什麼?」
  「這不是夢?」
  小喜浮起笑容。「夢?你要是喜歡,也可以當做是在作夢,直到你投胎轉世的時候。反正都是靈魂出竅嘛,只是一個還能回去,一個回不去罷了!」
  小竹睜大眼。「可是……可是我不想跟霖,還有爸媽分開……」
  「誰願意死呢?」
  「不公平。」小竹不平的喊道。「這一點都不公平!」
  小喜好玩的看著她。「不公平?哪裡不公平?」
  「我為了救一個孩子所以死了,你說公平嗎?要是我不救那個孩子,那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,要是這樣,誰以後還敢冒險救別人,你說是不是?小喜。」她生氣的說道。
  小喜猛點頭。「你說得是,我也這麼認為。」她回頭看一下。「時間恰恰來不及了。」
  「什麼?」她跟著小喜往後看。後頭的霧似乎淡了些。
  「時間來不及了!我還有十分鐘要去收下一個魂。他可以算是壽終正寢的人瑞。唉!有時候人類活得太久也不好,太痛苦了。」小喜突然有感而發。
  「那我怎麼辦?你要帶我去哪裡?我可不可以再去見霖一面,還有我爸爸媽媽,至少讓我告訴他們……我沒事。」
  小喜習慣性的挑起眉。「沒事?」
  「我一直以為死後的世界是很可怕的。但現在我不會覺得了,起碼我死後第一個遇到的魔女人就很好。」
  「從來就沒有人說我好過,在惡魔世界裡,我是公認的迷糊收魂魔女。」她站起來。
  「迷糊?」
  「是啊!我常常忘記收魂,所以我可能算是被處罰最多次的魔女了。」她讓黑貓變成小咖啡鼠跳到她身上。「像現在,我就忘了我有個白筱竹的魂要收。」她暗示性的眨眨眼。
  「什麼?」小竹真正嚇了一跳。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  「意思是我忘了帶囊袋啦!就是裝靈魂的囊袋。現在我要在趕去下一個地方之前先回去拿我的收魂袋啦!」小喜轉身朝霧中走。
  「等等!」小竹跟著爬起來,她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好運。「你是說……我可以回人間去?」
  「大概是吧!」
  「那……那你怎麼辦?沒有收到我的魂會不會怎樣?你剛才還說到什麼處罰的?」
  小喜看著她。「你覺得是人命重要,還是小小的處罰比較重要?我已經習慣了!」她轉身再走。
  「等等!小喜!」
  「做什麼?道謝就不用了!你應該感激我的迷糊才對。」
  真的是迷糊嗎?小竹想道。在她的直覺裡,小喜應該是個很聰明的女孩,難道是她故意放她走的嗎?
  「小喜,你常常做這種事,對嗎?」
  小喜停下,但並沒有回頭。她突然哈哈大笑。「做什麼隨我高興,只要我看不慣的,我就會去改變它,誰也管不了我。沒有人敢對貝爾蒙族的魔女小喜怎樣的。」
  小竹舔舔唇。「小喜?我還會見到你嗎?」
  「怎麼?你這麼喜歡見我?當人類見到我時,我是一個死神,你們應該避我如蛇蠍才對。」
  「不是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很喜歡你,我想跟你做朋友。」
  「做朋友?我在人間還沒有一個朋友呢!不過,我也喜歡我,如果你想跟我做朋友的話,可能得等一陣子了,起碼我要先接受處罰。」她大歎一口氣,走遠了。
  「既然放了一個,就乾脆多放幾個算了,撒旦!等我們收了那個人瑞後,就去人間玩玩吧!」她的身影消失在白霧之中。
  小竹虛脫的坐下來。這一切對她而言像是一場夢。她剛才真的從死亡的陰影中逃出來了嗎?
  她要怎麼回去?霖他們一定會很擔心的。
  突然之間,她覺得眼皮沉重的垂下來。她好想睡喔!如果她能一覺醒來就能見到霖,那有多好啊?
  不知過了多久。
  小竹虛弱的睜開眼。「霖……」
  霖從她床邊的椅子上跳起來。「小竹,她醒啦?媽,爸,小竹醒了!」他眼裡的狂喜是無庸置疑的。只是小竹從沒見到他這麼過分高興。她覺得好奇怪喔。
  驚醒的玉萍和振威馬上衝過來。
  「小竹,你醒啦?現在覺得怎樣?好些了嗎?振威,快去叫醫生來看看。」
  白振威急忙的跑出去找醫生。
  「媽,我沒事的。我想喝水。」
  霖馬上端一杯水來,扶她起來,細心的餵她喝。
  她大喘一口氣。「媽,霖,抱歉讓你們擔心了。」她看見床尾的男人。「安子亞?你來做什麼?」她望向霖。
  子亞微笑的替自己找藉口。「我和霖在大街上發現你的,我當然在這裡啦!」
  他幾乎收不住微笑,小竹一旦醒了,那就表示小喜沒收她的魂了。
  「你和霖發現的?」她看看四周。「高正清呢?」
  霖臉一變。「我讓他回去了!」
  子亞好笑的望著他。讓他回去?那還說得太簡單了!霖根本是讓他帶著傷回去的。他從沒見過霖這麼失控過。
  「回去了?」
  「小竹,別光說話,先休息一下,好不好?」玉萍的眼睛全是紅色的。「等再好些,再說話,嗯?」
  「媽,別緊張嘛!我已經從死神手中逃脫了,不會有事的。」她累得閉上眼。
  「死神?」老天!她的小竹都已經開始在說夢話了!
  「對啊!她其實是個魔女,人很好的,她還有一隻會變老鼠的黑貓,叫撒旦,它聽得懂人話呢……」她得說不下去。
  在她入睡前。她突然想到小喜和安子亞、霖長得那麼「像」,安子亞似乎又和霖有關連……
  如果小喜真的是死神,那……安子亞和霖也不是人類了?
  霖……不是人類?
  住了幾天醫院,小竹已經按捺不住了。
  霖走進病房。
  「霖,你來了?我等你好久嘍!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無聊!我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出院?」
  小竹邊說邊想下床,馬上又被霖輕輕推回去。
  小竹皺眉的瞪著面帶微笑的霖。「別跟媽一樣,好不好?難道你們不知道病人也是需要復健的嗎?」
  霖不睬她,逕自用手指輕觸她札著繃帶的額頭。「今天有沒有再痛?」
  「沒。我好得很,除了未癒合的傷口,我一切都很好。霖,我們出院,好不好?」
  霖搖搖頭。「不行!」
  「不行?」她大叫。「霖,我討厭你。你就跟媽一樣的冥頑不化。老頑固!」
  她拒絕他遞過來的雞湯。雖然聞起來很香,但她決定抗爭到底。
  「小竹,吃下去。」
  「不要!除非我們出院。」她動之以情。「霖,我在醫院裡好無聊喔,沒有人陪我聊天,也沒有好玩的事。我只能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的瞪著白色的天花板。」
  她故意可憐兮兮的說道。她深知霖只吃軟的不吃硬的,如果她不來這招,想說動霖,那簡直比登天還難。
  霖的臉色柔和下來。「我現在不是來陪你了嗎?」
  「那只有幾個鐘頭而已啊!晚上呢!我睡不著覺耶,而且醫院裡的藥味重得我都受不了了。霖,我們出院,好不好?」
  他還是搖搖頭。「小竹,再忍耐點,再幾天,等醫生確定你沒事了,我們馬上出院,嗯?」
  「不要!」她大叫。
  霖看她一眼。「晚上我來陪你。」
  她睜大眼。「真的?……不行啊!那時候會客時間都過了。」
  霖淡淡一笑。「你忘了我是無孔不入的嗎?」
  小竹緩緩露出笑容。「我是忘了!霖,你真的沒騙我?真的要陪我?」
  霖點點頭。再一次遞給她雞湯。
  小竹高興的馬上接過雞湯。「霖,你要記得啊!晚上一定要來,千萬不能忘了!」
  「當然。需要我帶什麼東西過來嗎?」
  「人帶來就夠了。哇!真棒!」她開心的吃了好幾碗。
  霖一直在旁邊淡淡的笑著。
  霖靜靜的坐在病床邊,看著小竹沉靜的睡容。
  就連他也不能制止小竹不說話,要不是她說著說著就累得睡了,可能她還會說上整個晚上,這像極了他原來的小竹……可是……這幾天他一直在想,他這樣做對嗎?讓小竹活過來,以後……卻有一部分不再屬於人類,萬一小竹知道了,她能接受嗎?霖黯然。不!就算小竹無法接受她血液中有魔的血,他也會救她的。他不要他的小竹死。當他在人間第一次張開眼,頭一個見到的就是像天使一樣的小竹。他們一直在一起……是的。小竹一直是他的天使,他無法忍受任何失去小竹的念頭,因為小竹不但是他的天使,更是他……喜歡的人啊!
  他彎下身,用冰冷的唇輕輕碰觸小竹稍有血色的唇。
  他的小竹!
  小竹復學的頭幾天,霖一直不放心的跟在她身邊,就好像她是易碎的瓷娃娃一樣。這令小竹不滿到極點了。她原以為上了學就可以脫離苦海,沒想到在家裡老媽把她當嬰兒看,在學校霖把她當瓷娃娃看。這成什麼樣子嘛!
  所以她趁著霖轉眼間,就溜之大吉,去找又蝶這個沒良心的小女人聊天去了。
  「小竹!」又蝶一見到她的好友,興奮的尖叫起來。她握緊小竹的手。「你好些了嗎?腦子沒被撞壞吧?」
  小竹瞪她一眼。「什麼話!你就會放馬後炮。我在醫院的時候,我就沒見過你來探望我,你知道我有多傷心?我交的竟然是酒肉朋友,你說我會不傷心,不難過嗎?」
  又蝶馬上道歉。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那一陣子我是很想去看你,可是我忙著一件事嘛。」
  「什麼事比我還重要?」小竹又瞪她一眼。
  又蝶看看四周。「你弟弟呢?」
  「被人絆住了。要不然你以為我哪能跑來找你啊?」
  「你病還沒好?」又蝶這才注意到小竹的臉色不像以前那樣的有生氣。可是小竹表現出來的樣子似乎已經好了啊!
  「好了啦!我可警告你,要是你敢像霖一樣,一直以為我沒好,像個守護視神直跟在我身邊,我就跟你絕交。」
  「我是很想,可是我沒時間啊!」
  「沒時間?你都在做什麼?」小竹好奇的問。
  又蝶神秘的眨眨眼。「我在查資料。」她小聲的說:「我一直覺得安子亞不是人類。所以我在翻我們家的古書。」
  「古書?」小竹想起她們家閣樓裡幾乎可以淹蓋人的舊書。「那要看到什麼時候啊?」
  又蝶聳聳肩。「所以啦!我一直沒去看你。你知道的嘛!如果安子亞真的如我所想的不是人類的話,我們不能再讓他跟霖在一塊,誰知道他想對霖做什麼,對不對?」
  小竹想起小喜他們三人的牽連。她握緊又蝶的手。「又蝶,要是你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,記得先告訴我,好不好?」
  又蝶驚訝於小竹的認真。但她推究於為她弟弟擔心之故。
  她點點頭。「如果有發現,我當然頭一個告訴你。」
  小竹稍微鬆口氣。她希望事實並不如她所想的,霖一定是人類。也許……也許根本就沒有死神,那只是她作的一個夢,但……為什麼會這麼真實呢?
  「小竹,你跟高正清還有沒有來往?」
  她回過神。「高正清?沒有。我住院的時候,他也沒來看我。其實這也沒什麼啊!畢竟我只和他看過一次電影,也不是很熟啊!」
  又蝶望著她身後的某一點笑了。「你知道嗎?你受傷的隔天,他也帶著傷來上課。」
  小竹驚訝的張嘴。「他也受傷了?怎麼沒住院?」
  又蝶吃吃笑。「那你就只有問他啦!」她指指小竹身後走過來的男孩。
  小竹困惑的轉過身。「高正清!」他正快步的走過來,還一直東張西望,像是在躲什麼人。
  「嗨!筱竹……」
  小竹浮出笑容。「嗨,高正清,你好。」她注意到他的臉上似乎只剩下一些瘀青。「你受傷啦?又蝶她說……又蝶呢?」小竹回過身,又蝶的位置早空空如也。
  他猶疑的笑笑。「她剛才早走了……筱竹,你在生我的氣嗎?」
  「生氣?」最近她的困惑似乎愈來愈多了。「我該生氣嗎?」
  「就是我們去看電影的那次,如果我及時拉住你,你可能就不會被車撞了。」
  小竹蹙眉。「那那個孩子就沒救了,不是嗎?」如果是霖,他一定就不會這樣說,她突然想道。霖一定會拉住她,然後自己去救人。
  「可是……你也受重傷了……我打電話過去,你家的人都拒絕替我叫你。你不會是討厭我吧?」
  小竹睜大眼。高正清打過電話?她怎麼一點也不知道?一定是霖!好傢伙,待會她要好好罵罵他。不過,她也不是很生氣啦!在她住院的這段期間,她倒真沒想到過高正清,都是霖一直在陪她的。
  「筱竹?」
  她微微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。「不!沒有,我當然沒有生氣。」
  高正清馬上鬆口氣。「那我們還是好朋友?」他伸出手。
  「我們還是朋友。」她刻意去掉『好』字。她正想伸出手,她身後的一隻手把她扯回來。
  「霖?」小竹露出真正的笑容,不知為何霖出現,她鬆了口氣。「你到哪裡去了?我都找不到你呢!」
  「我被人絆住了。」霖冷淡的看了眼高正清。「顯然你也被人絆住了。」
  「霖!」難道霖不知道這樣說是不禮貌的。
  高正清擠出笑容。「筱竹,下次再見。我先走了。」
  小竹點點頭,注視到他走遠後,才轉向霖。
  「霖,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禮貌啊?你有沒有上過學啊?」
  「我只知道他帶你出去,卻沒有善盡保護之責。」
  小竹好笑的瞪著他。「那不是我們所能預知的,霖!」
  「要是我,我一定會保護你的。」霖堅持道。
  小竹故意逗他。「你怎麼知道?」
  「我就是知道。」
  「哇!你也太自傲了吧!」
  「小竹,無論如何,只要有我在,我會永遠的保護你。」他嚴肅的說道。
  小竹露出感動的笑容。「是的。我相信你會永遠保護我的。」她真的相信!
  霖滿意的點點頭。
  她拉住他的手臂。「現在,我們可以回家去了吧!霖,你可要答應我,下次再見了人家,不可以再對人家不禮貌,畢竟他也受傷了。」
  「受傷?」霖看她一眼。「你怎麼知道?」
  「又蝶說的啊!而且我看見他的臉上還有瘀青呢!」
  「你認為他是怎麼受傷的?」
  「當然是在那天受傷的啊!我想他大概是跟在我後頭跑來,也被撞了吧!霖,那天你看見一切,是不是這樣啊?」
  霖不屑的哼一聲。「他跑得比我還慢。」說完這句話,他就不再說話了。即使是小竹好奇的問他,他也不肯吐露半句。
  惡魔世界永遠充滿繽紛的色彩。古老的石砌建築、滿天的禽獸絡繹不絕的飛來飛去,像是個熱鬧的城市,而不是人類心目中死氣沉沉的樣子,尤其是來來往往面帶笑容,而臉色蒼白的黑袍惡魔更令人忍不住注目三分。
  但在小喜的眼裡,總覺得惡魔世界裡少了些人氣。所以她才會常常到人間去玩。
  「小喜,貝爾?」
  小喜無聊的盯著眼前的陪審團還有長老們。「做什麼?」
  「貝爾!在這個神聖的法庭裡,你不應該以瀆褻的態度面對它,尤其是你犯了錯的時候。」
  小喜還是一派無所謂的態度。「我說,長老啊!你乾脆明明白白的告訴我,這次我的處罰是什麼,好讓我快去執行,好不好?」
  「貝爾!」長老們個個都死瞪著她。
  「長老啊!叫我小喜就好了!」她朝陪著她來的瑪莉眨眨眼。「瑪莉也是貝爾人,您老叫貝爾,誰知道您在叫誰,是不是?」
  瑪莉猛點頭。「是啊!長長,我也常常犯錯,您老叫貝爾,我會以為是在叫我,我會嚇一跳的!」她故意摀住心口說道。
  小喜笑了。瑪莉跟她一樣,都很喜歡人間。而且是真的迷糊,但是心地很善良,要不是時時刻刻有瑪莉的青梅竹馬兼上司,拓也一直管著她,瑪莉現同在不知道闖了多少禍了!她想起伊莎婆婆的話,只要有小喜和瑪莉的地方就沒有一刻的安寧。
  「瑪莉,你閉嘴!小喜,你說這次是你犯的第幾次錯了?要你收一千五百○四個魂,你只拿了一千四百八十八個魂。剩正氣十六個魂呢?」
  小喜搖搖頭。「我不知道。大概跑掉了吧!」
  「跑掉了吧?小喜,我們懷疑你到底適不適合做魔女,現在我們眾長老的決定是,兩年到人間的反省期,魔力削弱一半。還有我必須幫子亞帶回智魔。至於你漏掉的魂,我決定這次一定要回收回來,我會叫喬去收回來的。一個都不留。」
  小喜大驚。「長老……」
  「你可以下去了。」他補上一句。「這次我們不能再縱容你下去了。」
  小喜怒瞪他一眼,跟瑪莉悻悻然的離去。
  「小竹,來吃吃這個。」玉萍把她精心燉制的補品舀給小竹。
  小竹皺皺臉,救助的望向霖。「媽,我都已經出院一個多月了,用不著再補了啦!」
  「怎麼會用不著?看看你的臉,蒼白的跟什麼似的。想想以前你的臉哪有這麼白?來!喝了它,要不然你老媽就坐在這裡一直盯著你,直到你吃下去為止。」
  「霖!」小竹拉拉他的衣角。
  「你就吃了它吧!」霖柔柔的說道。但眉宇之間依舊掛著憂愁。
  「霖!」她頗生氣的瞪著他。
  白振威看了哈哈大笑。「小竹,現在求你的霖也沒用了!振霖不會隨便就答應你的要求,他只會選擇對你最好的。所以你還是趁早喝了它吧。」
  小竹再瞪霖一眼。才不情願的喝下去。
  但在玉萍眼裡看來,還是不夠好。小竹都已經康復一個多月了,為什麼臉色還是那麼蒼白,就跟霖一樣……以往不是這樣的啊!她以前的小竹都是好有生氣的樣子,整個臉常常像蘋果一樣紅得好可愛啊!可是現在卻愈來愈蒼白了……
  「媽!我都吃了,你怎麼還在皺眉頭啊?不怕長皺紋啊!看,我的碗都空了嘍。」她笑嘻嘻的把碗朝天。
  「女孩子家做什麼?」玉萍接過她的碗再舀。
  小竹哀嚎一聲。「媽!我吃不下了啦!」
  「再吃一碗。」
  「媽!」她瞥向霖。「霖……」
  「媽,小竹吃不下,就不要再讓她吃了,等她晚上餓了,再熱給她吃吧!」
  小竹猛點頭。
  「這……好吧!小竹,肚子餓了,就一定要跟媽說唷!」
  小竹還是點著頭。「當然啦!我不跟我老媽說,我要跟誰說呢?霖,你說是不是?」
  「當然是。」霖站起來。「現在該是休息時間了。」他強自扶著她站起來。
  「嘿!這是怎麼回事?我才吃過晚飯而已,拜託!自從我出院以來,你們就好像把我當瓷器娃娃一樣,我又不會碎。爸!你說句公道話嘛!」
  白振威瞄一眼他的兒子和女兒。「這家裡作主的可不是我。你還是早些睡吧!晚安啦!我的寶貝女兒。」他又埋頭在飯碗裡。
  小竹生氣卻無奈的走回房裡去。
  她還當著霖的面用力的摔上房門,她發誓就算她晚上睡不著,也不要找霖聊天了。
  可是到半夜,她還是爬起來跑去敲霖的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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